在俄罗斯西伯利亚广袤的冻土上,零下30℃的寒夜里,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矿机正嗡嗡作响,热量在简易板房内蒸腾,与窗外冰霜形成鲜明对比,这里不是传统的油田或金矿,而是另一片“淘金热”的战场——一群中国人正带着对加密货币的信仰,在俄罗斯的土地上挖掘以太坊,他们的故事,交织着机遇、挑战、文化碰撞与数字时代的野心。
“挖矿”不是挖土,是“挖”数字黄金
以太坊作为全球第二大加密货币,其“挖矿”本质是通过高性能计算机(矿机)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,争夺记账权并获取区块奖励,这个过程需要消耗海量电力,并依赖稳定的低温环境——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丰富的水电、天然气资源,以及冬季天然的低温散热条件,恰好成为“挖矿”的理想温床。
“这里电费比国内便宜一半,冬天矿机散热基本不用空调,光电费一年就能省几百万。”来自四川的李明(化名)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区经营着一个中等规模的矿场,他告诉记者,2021年国内“挖矿”清退后,他将30台蚂蚁S19矿机运到了俄罗斯,“当时汇率低,加上俄罗斯对加密货币的相对包容,算是抓住了窗口期。”

像李明这样的中国矿工不在少数,他们中有人是经验丰富的“矿圈老人”,带着设备和资金辗转中亚、东欧;有人则是技术出身的年轻人,看好区块链未来的应用前景,选择“下海”试水,据当地华人社区估计,仅在莫斯科、叶卡捷琳堡、新西伯利亚等主要城市,中国人运营的中小型矿场就超过200个,算力规模占俄罗斯以太坊挖矿总量的近30%。
在异乡“掘金”:机遇与风险并存
在俄罗斯挖矿,并非坦途,首当其冲的是政策不确定性,虽然俄罗斯政府未明确禁止加密货币挖矿,但2023年曾提出“监管挖矿能源消耗”的法案,要求矿工登记并缴纳税费,部分地区也开始限制工业用电,李明说:“我们每个月都要跟当地电力公司‘打交道’,既要保证供电稳定,又要避免被划入‘高耗能企业’黑名单。”
环境与文化的挑战,西伯利亚的冬季漫长而严酷,矿工们需要24小时维护设备,冻伤、设备故障是家常便饭。“有次半夜温度骤降到-40℃,矿机集体宕机,我们几个人轮流用吹风机吹了3小时才恢复。”来自河南的矿工王磊(化名)苦笑道,语言不通、文化差异也常引发摩擦,“当地有些人对‘挖矿’不理解,觉得我们在‘洗钱’,只能慢慢解释。”

但更大的诱惑在于回报,以2024年为例,以太坊价格一度突破3000美元,一个中等矿场(100台矿机)的月净利润可达数百万人民币。“高风险高收益,这里就像当年的美国西部,有人一夜暴富,也有人血本无归。”在莫斯科从事矿机销售的中国商人张伟说,他的客户里,70%是中国人,大家最关心的是“电费是否稳定”“政策是否收紧”。
从“个体户”到“本土化”:中国力量的深度融入
早期,中国矿工在俄罗斯多为“单打独斗”,租用废弃厂房或仓库,小规模运营,但随着竞争加剧,越来越多的团队开始走向“本土化”:雇佣当地员工、学习俄语、与本地企业合作,甚至参与社区建设。
在叶卡捷琳堡,一个由10名中国人合伙运营的大型矿场雇佣了20名俄罗斯工人,负责设备维护和安保。“我们教他们使用监控软件,他们帮我们处理和当地政府的关系,合作很顺畅。”矿场负责人陈刚(化名)说,他们还定期给附近的村庄捐赠物资,“这样大家对我们更信任了。”

本土化还体现在产业链延伸上,除了挖矿,中国人还带来了矿机维修、电力改造、技术咨询等服务,在莫斯科,一家由中国工程师开设的矿机维修店生意火爆,“俄罗斯本土技术工人少,很多问题他们解决不了,我们的到来正好填补了空白。”店主赵磊说。
数字时代的“新丝绸之路”?
中国人在俄罗斯挖以太坊,不仅是个人逐利行为,更折射出全球加密货币产业的格局变迁,中国作为全球矿机生产大国(如比特大陆、嘉楠科技等企业),其技术、资本和经验正在通过“一带一路”的脉络,向资源丰富的地区延伸。
俄罗斯地广人稀、能源丰富,与中国在能源、基建领域的合作基础深厚,双方在加密货币产业的互动也日益密切,有业内人士认为,这种合作或将成为“数字丝绸之路”的一部分——中国提供技术和设备,俄罗斯提供能源和市场,共同探索区块链技术的应用前景。
加密货币的波动性和监管风险始终是悬在头顶的“达摩克利斯之剑”,但正如一位老矿工所说:“冒险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,从下南洋到闯关东,再到今天的‘数字淘金’,我们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