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拟货币挖矿作为区块链技术早期的一种应用形式,曾因“造富神话”吸引大量资本和人力涌入,但其高能耗、投机性以及对金融秩序的潜在冲击,使其成为全球监管的重点对象,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(以下简称“发改委)在虚拟货币挖矿的监管中扮演了关键角色,通过一系列政策引导,推动这一行业从野蛮生长逐步走向规范退出,折射出我国对数字经济健康发展的审慎态度与战略考量。

虚拟货币挖矿的兴起与乱象:监管的“导火索”
虚拟货币挖矿本质上是利用计算机算力参与区块链网络记账,以获取加密货币奖励的过程,2010年代以来,随着比特币等虚拟货币价格飙升,挖矿行业迅速扩张,中国凭借丰富的电力资源、完善的硬件供应链和低廉的算力成本,一度成为全球最大的挖矿中心,算力占比一度超过70%。
挖矿行业的繁荣背后隐藏着多重隐患:
- 能源消耗巨大:挖矿需要高性能计算机持续运行,电力消耗惊人,据剑桥大学研究,2021年全球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相当于挪威全国用电量,而中国四川、云南等地的“丰水期”挖矿甚至导致局部电力紧张,挤占居民和工业用电资源。
- 金融风险积聚:虚拟货币价格波动剧烈,挖矿行为与投机炒作深度绑定,大量资本涌入推高了系统性风险,部分平台借“挖矿”名义非法集资、传销,扰乱金融市场秩序。
- 技术瓶颈与资源浪费:挖矿产业集中于“挖矿-币值”单一逻辑,缺乏技术创新动力,且淘汰的矿机产生大量电子垃圾,与我国“双碳”目标和绿色发展战略背道而驰。
这些乱象引起了监管部门的高度重视,发改委作为宏观经济管理和政策制定的核心部门,开始牵头推进对虚拟货币挖矿的整治。
发改委的监管路径:从“风险提示”到“全面清退”
我国对虚拟货币挖矿的监管并非一蹴而就,而是经历了逐步升级、精准施策的过程,发改委在其中发挥了统筹协调和顶层设计的作用。

早期风险提示与行业规范(2017-2018年)
2017年,发改委联合央行、工信部等七部门发布《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》,首次明确“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,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货币属性,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”,并叫止了“首次代币发行(ICO)”活动,虽然此时未直接禁止挖矿,但强调“本公告发布之日起,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立即停止”,为后续挖矿监管定下基调。
定性“淘汰类产业”与产能出清(2019-2020年)
2019年,发改委在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(2019年本)》中,将“虚拟货币挖矿活动”明确列为“淘汰类产业”,这一定性意味着挖矿行业不再受政策保护,反而面临产能限制和淘汰压力,各地政府陆续出台措施,清理整顿违规挖矿项目,四川、内蒙古等挖矿集中地开始排查关停矿场。

全面清退与“碳中和”目标协同(2021年至今)
2021年是虚拟货币挖矿监管的转折点,5月,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会议强调“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”,发改委随后召开座谈会,明确要求“严禁新增挖矿项目,加快存量项目有序退出”,内蒙古、青海、云南等省份迅速行动,对违规矿场采取“断电、关停、处罚”等措施,全国算力规模在短时间内大幅下降。
这一轮监管的强化,与我国“碳达峰、碳中和”战略目标密切相关,发改委多次强调,挖矿行业的高能耗特性与绿色发展理念不符,清退挖矿是“双碳”目标下的必然选择,也是推动能源资源优化配置的重要举措。
监管背后的深层逻辑:平衡创新与风险的智慧
发改委对虚拟货币挖矿的严格监管,并非否定区块链技术本身,而是基于对国家战略、金融安全和可持续发展的综合考量,体现了“在规范中发展,在发展中规范”的治理智慧。
维护金融主权与经济安全
虚拟货币的去中心化特性挑战了传统货币发行体系,可能被用于资本外逃、洗钱等非法活动,通过严控挖矿和交易,我国有效遏制了虚拟货币对实体经济的渗透,维护了人民币法定货币地位和金融稳定。
推动能源资源高效利用
挖矿行业对电力的“无序消耗”与我国能源结构调整方向相悖,清退挖矿后,释放的电力资源可优先保障民生、工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,助力实现“能耗双控”向“碳排放双控”转变。
引导数字经济健康发展
区块链技术的核心价值在于其应用场景,而非虚拟货币炒作,发改委的监管政策,倒逼资本和人才从“挖矿”转向区块链技术研发、产业数字化等实体经济领域,如数字人民币、供应链金融、智能制造等,真正发挥区块链作为“新基建”的支撑作用。
履行大国责任与全球治理担当
作为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国和碳排放国,中国在虚拟货币挖矿监管上的果断行动,为全球数字经济治理提供了“中国方案”,这不仅有助于减少全球不必要的能源消耗,也推动国际社会共同应对虚拟货币带来的跨境监管挑战。
